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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着果担的老人

2019-06-09来源:中国涂装设备网
伴着果担的老人

孩子的老师发朋友圈说,假日逛街遇到一位卖水果的老奶奶,约摸八十多岁,看起来很虚弱,心痛间毫不犹豫买下些水果,然而难受的感觉总挥之不去,希望不久再来还能买到老奶奶的水果,希望老人家健健康康……朴素淡淡的言语里让我看见了一颗纯美炽热的爱心,很受感动。而一时我也想起了这位见过多次的老奶奶,我们算得上熟悉而又陌生人了。只是我整天瞎忙,已是好久没走去那个方向,这位特别的老人,她一直都在我们无数次遇见的地方,而我这个过客差点要把她忘了。

远近这一带,应该少有人不知道有这么一位老人的,多少年了,她就在邻近的水果街贩些水果卖。我仅有一次在水果街遇见过她:两只竹篾果篮,篮中搁一张小板凳,随时可以落坐,一根扁担压在瘦削的肩头,背稍弓向前倾,小脚板蹒跚地跨着小步。篮中果量不多,却齐整整摆了不少小体型的果类,跟着时令也会翻新。听说那些个做大生意的好心老板,念她年长辛苦,也不会与她斤斤计较,通常施与小小的优惠。也许是脚力不济,她不会三天两头换地儿打游击四处转悠,只要哪天出了街,必定出现在附近一大型商厦出门沿墙的侧道边上,有时靠墙而坐,荫庇在高大宽绰的楼檐下,她偏爱那一方墙道,仿佛挪了地儿,会把自己弄丢似的。每次路过见到都会放慢脚步,关切好奇地注目一阵,有遇到女孩儿正拣水果买,有遇上老人家正悠悠地吃盒饭,牙齿没几颗了吧,瘪着嘴唇靠着牙床慢慢厮磨,更多次遇见她低首昏沉地打盹,老眼昏花的年纪,不可逆转的自然法则,若有所思化作沉重的叹息,一股酸楚漫上心头:可怜的老人,这么大年纪了,为什么还在外面奔波?她的家在哪里?她的子女儿孙呢,怎么不留她在家安享晚年?她的眼神和算数还好使吗?赚得到足够的生活费用吗……?可是她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到愁苦的表情,总是“也无风雨也无晴”般的平静。是尝尽了生活的酸甜苦辣,再没有什么能激起心底的涟漪?还是生命兜兜转转,每个人都将回到最简单的原点,漫长来路上的恩怨情仇在她脑中都归零了吗?

也许初次注意到老人的匆匆过客也会对她留下难忘的印象:剪着男人般短簇簇的头发,常年不变,五官小巧紧凑,身体单薄矮小,穿着简单朴素,却整齐利落,也不热切地望向路人吆喝,只是安静地坐在行人并不密集的一隅,象一个融不入喧闹的抽象存在,卑微沉寂到刺痛人的眼睛。好几年前我第一次遇见老人,就是在那大厦门口下台阶不远处的墙边,守着一幅水果担儿,头上有了零星的白发,看起来上了不小的岁数,很是特别,但精神还不错,我多看了几眼她短短的头发,心里疑问重重,这些为什么在以后每次见到时都会被重温:这会是个自在坚韧的故事呢?还是一段迫不得已的悲惨人生?

往后,隔段时间路过,一次一次发现老人短短的白发多了,后来就完全成了满头银丝,脸上添刻了更多更深的皱纹,又失去了一圈饱满和舒展,更显清瘦龙钟了。觉察着精神也一时不如一时,正遇上她悄无声息打盹的时候,远远望去,多象一堆旺旺的炉火渐渐趋向萎熄,又如一支风中残烛飘摇着,要燃到了尽头。我无从知道那佝偻身躯里藏着多少沧桑往事,感觉眼前这个曾经年轻挺拔的生命经过无情岁月,人间苦乐的熏燎、锻打、重塑,折折叠叠,已如一本浩繁厚重的经书。

让人高兴的是,不管老人犯迷糊打多少盹儿,也不用担心她的水果会不翼而飞,相反,很多的好心人会有意光顾她的生意,不会太在乎爱不爱吃,会不会比别处贵一点点,不少还是象孩子老师那般年轻的女孩儿呢,听到见到都令人无比欣慰,不以善小而不为,只要人人释放一点善意,这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也许正是有这种温暖和爱的围绕,老人才如此执着地守着她的水果担儿,心满意足,一晃数年。我突然觉得,她那头凛凛的短发,多象是一个生命鲜明倔强的昭示:什么时候都要求有尊严努力地活着!在这个顫颤巍巍的老人面前,人们自觉生不岀嘲笑和戏谑,只有敬重,她兢兢业业、当之无愧活成了我们生活的启示。

听说老人在只用穿件单衣的天气居然头戴帽子,全身裹得严严实实,我有了微微的紧迫感,还等什么呢,我决定明天抽空过去商厦墙道边转转,希望老人能一如既往坐在那里,我要久久细细地打量,象欣赏一帧令人感慨万千的风景,再买下她篮中的一些水果,不急着赶路,不再纠缠疑问她什么样的过往遭遇,就象她已不愿、不能记起来那一切,多累多费劲呀,盹儿说来就来了,不能温馨地守在炉火旁,却愿意让水果担儿和来来往往的行人伴着自己,在她看来,只要还能动,还有气力,人间的日子就该这么过。

伴着果担的老人

稿件管理:紫烟幽梦

稿件审阅:故道一沙

简评:没有写老人苦难生活的不幸背景,也没有过墨渲染老人果担生活的艰难现实,于无声处让人们不自觉地感到心疼,同时让人感到一种敬重!

伴着果担的老人

作者简介:唐腊枚,湖南岳阳人,热爱生活,钟情文字,胸藏文墨怀若谷,腹有诗书气自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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