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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倭风云(第二十三回)

2019-07-10来源:中国汽车消费网

第二十三回  探秘窟长松蝶儿被擒      悉真情细川樱子抱愧

                       

    且说玉箫公子段干长松和紫电剑崔蝶儿易容成一对落魄书生兄妹离开了九华山岫云谷,迤逦向南而行。他们绕过黄山的西麓,来到了新安江上游的屯溪小镇。这屯溪镇傍山临水,景色秀丽。他们在屯溪镇宿歇一晚,第二天又搭船沿着新安江而下,直奔段干长松的家乡青枫坪红叶山庄。

    新安江发源于黄山山区,由一股股山间清泉和细流汇成小河,在屯溪附近,并入了更多的溪涧,汇成了新安江。这一带江流曲折蜿蜒,两岸峰峦并峙,更有遍山竹树,满坡茶林,真是山光水色,秀绝人寰。每当采茶季节,采茶姑娘的欢语笑声回荡于青峰翠冈之间。江过歙县,地形忽变,峡束沧江,一水中流,水流湍急,白浪喷雪,形成一道又一道险滩。前人曾有诗曰:“一滩又一滩,一滩高十丈,三百六十滩,新安在天上。”描写的就是这一段江景。新安江到了梅城,又进入了另一佳景,那便是有名的富春江。

    富春江有一段水道,从梅城的双塔凌云(隋、唐两座古塔,隔江对峙)到严子陵钓台,全长五十余里,名叫七里泷。这里两岸高山连绵,或云峦涌翠或悬崖千仞,争奇斗秀;江水如玉,江流似练,风光绝佳。唐人吴融曾有诗赞道:“水送山迎入富春,一川如画晚晴新。云低远浦帆来重,潮落寒汀乌下频。未必柳间无谢客,也应花里有秦人。严光万古清风在,不敢停桡更问津。”

    段干长松自幼生长在富春江边,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乡,犹自觉得青山蕴秀,水木清华,心驰神往。崔蝶儿生在庐山,后来居住在九华山,那里的风光固然秀丽,但毕竟没有这一江清波,来到这样的秀美之地,更是喜不自禁。

    段干长松见崔蝶儿喜欢富春山水,心里也十分高兴。过不多久,船入七里泷,便来到了青枫坪下。

    是时正值盛夏,青枫坪上的枫树一片青葱,茂盛繁密的层层枫林中间,野花丛丛,芳草萋萋,时有蝉鸣鸟啼,更增添了无穷的趣味。段干长松虽然自幼生长于斯,仍然被宁静的山林所陶醉。崔蝶儿仿佛来到了世外仙境,她放慢了脚步,惟恐轻微的声音也会打破这里的安宁。

    然而,他们两人来到红叶山庄旧址前面,眼前却呈现出一片残破不堪的景象。两年来的风风雨雨,使昔日的雕梁画栋失去了颜色,玲珑嵯峨的楼阁成了荒凉的废墟。段干长松望着断垣残壁,想起红叶山庄往昔的盛况,更想到垂暮的父亲避祸他乡,不由地虎目蕴泪。崔蝶儿也是触景生情,由姨夫想到了自己的父亲铁剑书生崔英,想到自己家破人亡的遭遇,不禁珠泪滚滚。

    一阵山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段干长松悚然一惊,他见崔蝶儿泪流满面,知她内心哀恸,一时不知如何安慰。他伸出手来,默默地握住了她的纤手,缓缓向她靠近。

    正当段干长松与崔蝶儿因遭遇类同,心意相通,因怜生爱,相依相偎互相慰籍之际,突然山庄的断垣之外闪过两个人影。段干长松轻轻推开崔蝶儿,一纵身掠了过去;崔蝶儿也不怠慢,紧紧跟在后面。段干长松年来在九华山岫云谷跟随萧涧习艺,不但音律精进,功力也大有进步。他飞身而起,几个起落,便已追上那两条人影。

    段干长松定睛看去,两个人正是漠北四煞中的四煞火剑穆飞和五煞水剑伍常。此时,段干长松是一付落魄书生打扮,崔蝶儿也是闺秀装束,穆飞与伍常自然不认识他们。

    穆飞与伍常见一男一女飞奔而来,心中大怒,拔剑便向来人刺去。段干长松紫玉箫一扬,穆飞、伍常心中一惊,才知来人是红叶山庄少庄主玉箫公子段干长松。此时双方已无暇细想,剑箫并举,厮杀起来。

    也是四煞、五煞命中注定,死星当头。他们本是奉了石井垣之命,随同倭人高桥本一起来青枫坪红叶山庄旧址探听动静的,因为石井垣自从岫云谷偷袭失败,又受到了细川英的责备,细川英要他加倍努力加快行动。石井垣一时不敢再去岫云谷碰壁,却想到了红叶山庄旧址上或许会发现与段干家族有关的人,所以派出高桥本和穆飞伍常前来窥探,希望能抓到活口。但是,偏偏阴差阳错,三个人刚刚来到红叶山庄下面的石磴道时,高桥本因内急,找个僻静角落方便去了,让四煞与五煞先上青枫坪。

    四煞与五煞慢悠悠上得青枫坪来,远远地见到红叶山庄旧址前有一男一女并肩而立。火剑穆飞性急,一把拉着伍常飞步绕到山庄院墙后面,想要看清楚这一男一女究系何人,正巧在断墙缺口处被段干长松一眼瞥见。段干长松与崔蝶儿追过来,四人便动了手。

    火剑穆飞与水剑伍常虽然是原漠北五煞中功力最弱的两个,但是论起功力来,以前的段干长松和崔蝶儿还不是他们的对手。现在的段干长松与崔蝶儿已非昔日可比,崔蝶儿更持有神兵紫电剑,所以毫无惧敌之意。

    火剑穆飞挥剑扑向崔蝶儿,崔蝶儿划出一道紫荧荧的弧光,只听见“当”的一声,穆飞手中的长剑已经断为两截。水剑伍常举剑直刺段干长松,段干长松轻飘飘纵身躲过,回手紫玉箫一击,磕在伍常的剑上,只听得“嗡嗡”连声,伍常虎口一震,长剑脱手欲飞,更觉心头烦躁,神不守舍;他动作一缓,段干长松趁势斜出一箫,一式“龙湫泻玉”,点中水剑伍常胸前章门穴,伍常一声未出,倒地而毙。

    这边,穆飞奋力用断剑与崔蝶儿相拼。论功力,穆飞略胜崔蝶儿,论剑招,崔蝶儿要比穆飞高明得多。崔蝶儿一招便削断了穆飞的兵器,穆飞早以气馁,他眼见伍常被段干长松的紫玉箫点倒,心中发慌。崔蝶儿“唰唰”数剑,紫荧荧的弧光乱闪,穆飞露出破绽,被崔蝶儿伸手点中腰胁软麻穴,立即瘫倒在地。崔蝶儿赶上补点了几处大穴,穆飞便不能动弹。

    段干长松过来,一把拎起穆飞,审问他们到红叶山庄旧址来的用意。穆飞没有二煞梁龙硬气,无需费劲便立即招出。他供出了奉石井垣之命到这里来擒拿可疑之人,目的是追问段干云天的下落。段干长松问他石井垣目前的巢穴,穆飞供出了天目山宝林禅院的地址。

    段干长松突然想到,他们三人同来,如何没有见到高桥本,忙问:“高桥本在哪里?”

    穆飞说:“要不是这个家伙半途离开,你们今天也不会这么顺利!”

    他举目朝蹬道望去,道:“这不是高桥本来了!”

    段干长松与崔蝶儿果然看见从白石蹬道上来了一个高挑个子,正是东瀛武士高桥本。高桥本远远看到伍常倒在地上,穆飞被擒,情知不妙,回头便溜。段干长松喝声:“表妹看好这个家伙!”便如玄鹤凌空,飞纵了过去。紫玉箫挥处,“呜呜”之声,使得高桥本耳膜生疼,血脉翻腾。总算高桥本轻功甚佳,提气急奔;段干长松心挂崔蝶儿,不肯穷追。高桥本逃之夭夭。

    段干长松回到崔蝶儿身边,穆飞一脸乞怜之相。崔蝶儿问:“表哥,这个家伙怎么办?”

    段干长松想了想道:“饶他一命,但要废了他功夫,免得再去害人。”说完,未等穆飞说话,紫玉箫一点穆飞的气海穴,穆飞真气一泄,武功全失,便如寻常百姓一般了。到了此时,穆飞自知留得一命也是大幸,他一言不发,低着头下山去了。

    段干长松与崔蝶儿在青枫坪边上用剑挖了一个坑,将伍常掩埋。至此,漠北五煞只剩下了两煞,即大煞夺命双轮秦沂和银刀林功了。

    他们两人从穆飞嘴里知道了石井垣的窠巢设在天目山宝林禅院,当然不肯放过。他们俩一商量,认为“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决意要一探天目山宝林禅院。

    浙北山区的山岭不高,行走不难。段干长松与崔蝶儿抄近路、走小道,径自往北,直奔天目山。经过一日夜的飞驰,便到了天目山东麓的临安县。临安县位于杭州正西,离杭州只有百十里地,是进入天目山的必经要道。县城内街道整齐、商市繁荣。俩人进得城来,打听到城内最好最干净的客店是“溪口春旅社”,便决定投宿这家客店。

    来到溪口春旅社一看,果然名不虚传:五开间开阔的门脸,装潢得十分气派;一色朱漆门扉,一溜大红灯笼,自是气势不凡。两人走到门口,就有店小二上来动问:“两位客官请进,本店有上好的干净客房。”

    段干长松问道:“有没有清静一点的?”

    店小二连连点头道:“有,有,还有清静的双人大套房!”

    崔蝶儿脸一红,道:“我们只要两间相邻的客房!”

    店小二诧异道:“你们不住在一起?”

    段干长松知道他误会了,忙道:“我们是兄妹,一人住一间。”

    店小二听明白了,却又多嘴道:“对不起,我看你们像是一对夫妻!”

    崔蝶儿轻声斥道:“胡说!”

    店小二便不再胡扯,引着两人到了后院,安排了两间相邻的干净房间。

    店小二走后,段干长松到崔蝶儿的房间内稍作商议,决定明日一早赶路,进入天目山。

    用完晚饭,两人因赶路劳累,便早早休息了。头一触枕,两人都沉沉睡去。谁知到了半夜三更,一条黑影从屋脊上轻轻飞掠而下,一点声息俱无。黑影先在段干长松的房间窗户纸上开了一个小孔,取出一只鹤嘴小圆筒,在筒尾上点上火,然后用嘴轻轻一吹,一股粉色淡烟刹时间在段干长松的房间内弥漫开来。段干长松在床

上翻了两个身,便不动了。接着,黑影又到崔蝶儿房间的窗户上如法泡制,不一会

儿,崔蝶儿也就寂然不动。黑影朝外边一摆手,“唰唰唰”又飞下三四个人来。这

伙人用刀撬开窗户,分头纵进段干长松和崔蝶儿的住房,房间内段干长松与崔蝶儿

毫无知觉,听凭摆布,被人五花大绑,一把挟起,从窗户中飞出,纵上屋脊,离开

了溪口春客店。

    这也怪段干长松和崔蝶儿缺少江湖经验。原来,他们在红叶山庄旧址杀伍常、废穆飞,惊走了高桥本。高桥本当时并不知道落魄书生是段干长松,随同的女子是崔蝶儿,他只是施展轻功,立即赶回天目山宝林禅院向石井垣一五一十报告了他在红叶山庄旧址上的情况。石井垣是积年的狐狸,他略一思忖,便猜到那个落魄书生是玉萧客段干长松,而那个女子就是紫电剑崔蝶儿。他进一步想了想,伍常已死且不去说他,但穆飞落入他们手中;他平时对穆飞的了解,知道此人没有什么胆气和骨气,只要段干长松稍加逼问,必定要吐露出天目山宝林禅院这个秘密地址;而段干长松和崔蝶儿知道了这个地址,也必定要来探查。他心念转处,便想出了一个主意,张起罗网,捕捉猎物。

    他主意一定,立即找来猴头僧夏云翔、大岛今和高桥本,面授机宜,让他们三人带上几个喽罗赶紧去临安县城。他知道从东边进入天目山区,临安是必经之路。果然不出所料,段干长松和崔蝶儿毫无警惕地进入县城,投到溪口春客店宿歇。当然,这一切都在夏云翔、大岛今和高桥本三人监视之中。到了夜深人静,猴头僧夏云翔首先飞身下屋,将大岛今和高桥本留在屋顶上放风。夏云翔是绿林出身,平时惯用“五鼓鸡鸣香”一类迷魂香,这次用的是石井垣特制的“软红散”,颜色极淡,只带有淡淡的一点兰花香味。段干长松与崔蝶儿即使醒着也难防备,何况已是熟睡,便很快着了夏云翔的道儿。夏云翔一得手,立即招呼大岛今、高桥本等人一起帮忙,将段干长松、崔蝶儿及他们所携带的一切物品带回了天目山宝林禅院。

    石井垣擒到了段干长松和崔蝶儿,实在是喜出望外。要知道,他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出尽计谋,始终没有能捉住段干长松,而这次,段干长松自己送上了门来,轻而易举将其擒获。石井垣重赏了夏云翔、大岛今和高桥本等人,同时向他们宣布了纪律:不论是谁,均不能向外走漏一丝段干长松与崔蝶儿被擒的消息。

    第二天,石井垣悄悄地召集大岛今、高桥本、本田太郎、本田次郎、西村星、荻摩以及猴头僧夏云翔等人开会。石井垣征求大家的意见,如何利用段干长松与崔

蝶儿作为人质,将段干云天逼出来。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提出意见。

    大岛今首先说:“我出个主意,把段干长松与那女子秘密关押起来,然后向岫云谷发出通知,告诉黄鸿与萧涧,三个月后在某个地点,让段干云天露面,否则,我们处死段干长松与崔蝶儿!”

    高桥本接着说:“你的主意倒也不错,但有个问题:如果到了那天,段干云天没有露面,他们反而聚集了一批好手,与我们厮杀一场,甚至把人夺回去,怎么办?”

    本田次郎笑道:“那好办。我们可以在暗中监视,如果不见段干云天来到,我们也不要露面。另外,段干长松与那个女子在我们手中,我们随时可以下手把他们宰掉,对方不会不顾忌这一点。”

    本田太郎接口道:“还有一个问题是应当及时通知细川英将军,请他亲自前来报仇。所以需要有一段时间。在这一段时间里,一定要把这两个人看守好,别给跑了,或让人救走了。”

    听着众人热烈的讨论,石井垣时而微笑,时而皱眉,时而点头,时而摇首,他心里还不停地盘算。他见众人的意见已说得差不多了,突然向猴头僧夏云翔问道:

“夏大师,你的仙霞岭山寨能容纳多少人?地势如何?”

    夏云翔回答道:“我们仙霞岭山寨可以容纳百把人,那里地势十分险要,只有一个山口通入山寨。只要派人将山口守住,别人就别想再进入山寨。”

    石井垣听了,露出笑容道:“好!诸位的意见我都仔细听了,我再来归纳一下,对下一步的行动作出安排:一是明天一早,我们全体离开天目山宝林禅院,转移到夏大师仙霞岭山寨去。二是派人去九华山岫云谷,通知黄鸿和萧涧,段干长松和崔蝶儿已落入我手,并要他们让段干云天出面,才有可能保住段干长松和崔蝶儿的生命。至于具体书信和派谁去送信,我下一步再作安排。三是派人回东瀛向细川英将军禀报实情,请他在三个月内赶到仙霞岭山寨与我们相会。”

    石井垣刚刚把这几条意见说完,突然,他把手一扬,“嗖”地一把飞刀从窗户飞出,大喝一声道:“何人大胆,敢来偷听!”

    “哈哈,石井先生,你这是待客之道么?”随着声音,从窗户里飞进一个人来,众人定睛看时,是一个年轻的化子。

    “啊,原来是你!”众人齐声喊了出来。

    小化子英智当然是友非敌。石井垣不但在黄山太平村竟技比试时见过小化子,而且听本田太郎说过,小化子在岫云谷挺身而出,逼退百里峰搭救他们的经过。石井垣忙道:“原来是英智小侠,请恕我失礼。我还得好好谢你在岫云谷援手之德呢!”

    小化子英智笑眯眯地道:“不必客气。”便大大方方地坐在石井垣的身边。

    石井垣再次见到小化子,更觉得眼熟,分明在什么地方见过,而一时偏又想不起来。他突然有了个主意,站起身来,把本田太郎、本田次郎叫到一边,轻声问道:“你们以前见过这个小化子吗?”

    本田太郎和本田次郎向英智脸上仔细地瞧了瞧,他们也觉得十分眼熟。本田次郎道:“我可以肯定,在东瀛时见过这个人!”

    石井垣脑子里忽地灵光一闪,他突然用日语说了一句话:“你是细川樱子姑娘!”

    小化子英智知道身份已被识破,只好一笑承认。他伸手摘掉头套,露出一头青丝,擦掉脸上易容药物,露出白皙的脸庞。这小化子霎时间成了个绝色姑娘!他变成了她!众豪客仔细看去,樱子姑娘眉目如画,丽质天生。他们简直不能相信,这样一个秀丽的年轻姑娘身上竟然怀有如此上乘的“阴阳两仪神功”。

    石井垣和大岛今、高桥本、本田兄弟和西村星、荻摩等人叽哩咕噜用日语跟细川樱子说个不停,众豪客怀着好奇的心情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谈话,可惜一点意思也不懂。

    石井垣见此情形,赶紧用汉语把来龙去脉向众人说明。原来,细川樱子是细川次郎的幼女,细川英之妹。由于细川次郎一直在中国沿海活动,细川樱子自幼就跟随家庭教师和兄长细川英修文习武。姑娘性格开朗,聪明过人,到了一十八岁,她不仅知识渊博,精通汉语,而且武功已不亚于细川英。

    细川樱子是个有心的姑娘。她从兄长细川英那里知道,总管石井垣正在中国开展为父亲细川次郎报仇的活动,可惜进展迟缓,阻碍重重。她出于好奇,动了个到中国走一趟的念头。在日本,为父母报仇一类大事,女子是不能参与的,所以她知道向兄长公开提出要求去中国,肯定不会同意。因此她采取了不告而辞的办法,偷偷地溜出了将军府,从日本搭了一条便船,横渡东海来到中国,在浙江象山港登陆。

    到了中国之后,细川樱子多了个心眼,为了不引人注目,把自己易容成一个小化子,在东南沿海四处漫游了一阵子。后来,她到了黄山太平村,正赶上石井垣组织的竟技比武,她躲在一旁看了两场,到了第三场,她忽发童心,忍不住技痒,露了一手“阴阳两仪神功”化水为冰,然后,融冰为汽,震慑了群豪,获得了三百两银子的奖金。使她真正高兴的还不是得到了银子,而是石井垣竟然没有识破她的本来面目。

    之后,她悄悄地盯在石井垣一伙身后,了解到石井垣安排了黄山始信峰顶决战和偷袭岫云谷的计划。她思忖了一下,黄山始信峰的决战是明的,有石井垣亲自参与,估计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倒是偷袭岫云谷,她对于本田兄弟的功夫不很放心,便暗中跟踪下去。后来,在岫云谷的厮杀中,她从八臂哪吒俞志杰手下解救了本田太郎的断臂之危,与百里峰交手后,她始为百里峰的气宇神采所动,继而又佩服于百里峰深厚的功力。只是在当时的情势下,为了救出本田太郎一伙人,她勉力使出“阴阳两仪神功”绝招,正好百里峰缺少经验,不知如何抵御,她才带着本田太郎一伙人侥幸走脱。不过,从此以后,芳心中却时时刻刻浮现出百里峰的影子。

    众人听完了石井垣的说明,才知道细川樱子是从日本偷偷地跑到中国来的,他们同声感谢细川樱子岫云谷的救援之情。

    接着,石井垣把近期的安排向樱子姑娘叙述一遍,并希望她公开身份,帮助他们一把。细川樱子听完了石井垣的安排,淡淡地说:“我是个女流之辈,又是偷偷地溜出来的,这些事你还是请示我兄长细川英将军。我只是在可能的时候,暗中帮你们一把就是了。”

    细川樱子之所以这样说,根本的原因既不是因为她是女流之辈,也不是因为她是溜出来的。此次她来到中国之后,在闽浙沿海的所见所闻与她在东瀛听到的截然相反,使她的看法和感情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细川樱子忘不了她在福建、浙江沿海一带漫游时的经历。那天,她游览了风景秀丽的天台山,下山途中经过一个名叫黄坦的小镇。只有十余户人家,却找不到一间完好的房屋,到处是瓦砾灰烬,断垣残壁。是时天色已暮,细川樱子在镇子上找不到客店投宿,只好向老百姓家借宿。她一连问了好几家,都只有一间破屋,或一家三代挤在一起。好不容易来到镇子边上的一户黄姓人家,倒有两间破草房。家中一个老妇人,一对年轻夫妻和一个小孩。这户人家虽穷,却是十分热情好客,见到细川樱子是个年轻化子,颇生怜悯之心。他们招待细川樱子吃了简单的晚饭(红薯、咸菜汤),便让她与老妇人在旁边小屋里住了一夜。

    细川樱子问老妇人道:“老妈妈,你们这个镇子里的房屋怎么全是残破的,连一间好一点的房子都看不到?”

    老妇人道:“你哪里知道,这黄坦原本是一个很富的小镇,西面是天台山,东面是海,交通也很方便,所以市镇十分繁荣。只是今年入夏以来,东洋的倭寇烧杀掠抢,才把这个镇子糟蹋成这个样子。”

    细川樱子吃了一惊,问道:“老妈妈,这是你亲眼所见的吗?”

    老妇人道:“是我亲身经历。记得那天正是端阳节。我们全家与全镇的各家各户一样,高高兴兴地包了粽子,门前挂起了艾草,还准备了红烧黄花鱼和蒜泥白肉以及雄黄酒,一家子团团圆圆过端阳节。正当我们要吃饭时,突然听到大门外人声鼎沸,有人在呼叫:‘倭寇来了!’‘倭寇来了!’那时,闽北一带正在闹倭寇,听说这些倭寇穷凶极恶,奸淫掳掠,无恶不作。这下子倭寇来到了黄坦镇,我们都慌了手脚。我和我家老头子立即让儿子儿媳妇抱了孩子从后门上山去躲起来,我让老头子先走,我收拾点细软东西再走。老头子不肯,他说我的腿脚不如他灵便,一定要我先走。我只好先走了,老头子自己去收拾一下东西。我和儿子、儿媳妇、小孙子在后山坡树丛里躲着,可是左等右等,不见老头子来到,只听到镇子里哭声震天,又见火焰冲天,浓烟滚滚。我心知老头子凶多吉少,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紧紧抱着孙子哭泣流泪。过了两个时辰,镇子里安静了下来,我们才摸索着回去。可怜哪!我家老头子胸口一大滩鲜血,死在地上。房子的屋顶和板墙已被烧掉大半。”

    老妇人边说边哭,悲哀不已。细川樱子听了老人的叙述,心里像是打碎了五味瓶,不知是什么滋味。她只得好言相劝,安慰老妇人说:“老妈妈,别难过了,好在您的儿子、儿媳妇和孙子还都好好的!”

    老妇人抽泣着说:“你说得也对。与镇上有些人家相比,我们的遭遇还真不算太惨。我们相隔三家的邻居,老两口,两个儿子,一个儿媳妇一个女儿,全叫那些倭贼给杀害了!”

    老妇人越说越恨,对细川樱子说:“听说那些倭寇强贼来自大海那一边,他们也都是有家有口的,为什么不在自己家里好好地干活谋生,偏偏抛开家室,跑到这里来做那些伤天害理、天地不容的勾当!你说说,这是什么道理?可恨我们的官府,平时要税要粮,抓人抽丁,一个个凶神恶煞般厉害;可是倭贼一到,他们都躲得无影无踪,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就遭了殃!这样的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老妇人说着又哭泣起来。细川樱子好说歹说,老妇人总算止住了哭泣,沉沉睡去了。可是细川樱子却再也无法入睡。她思绪起伏,心潮翻滚,联想到一路上所见,她确认了一点,那就是自己的同胞跑到中国东南沿海来犯下了杀人放火、奸淫掳掠的罪孽。

    一声鸡鸣传来。她仰头对屋顶的缝隙向外望去,东方似乎已露出了鱼肚白色。她悄悄地起了床,在床头放了五两重的一锭银子,便离开了黄家。

    细川樱子心情十分沉重。作为一个东瀛人,她不得不帮助石井垣一把;可是她内心却时刻萦绕着一种歉疚之情。她暗自下了决心,她至多在东瀛武士危难之时出手相救,但决不去杀害一个无辜的中国人!

    细川樱子离开了天目山宝林禅院,她易容成一个年轻书生模样,向杭州而去。她早就听说过“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谚语。她从浙江沿海去黄山时,也曾经路过杭州,不过由于忙着去找石井垣等人而未能好好游览。这次,她专门到杭州来,打算痛痛快快玩几天。

    杭州果然名不虚传。它三面环山,一面临江(钱塘江),西子湖就在山环水绕之中。北宋大诗人苏东坡曾作诗赞扬西子湖道:“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两亦奇;若将西湖比西子,淡抹浓妆总相宜。”杭州又是中国六大古都之一,留下了一大批历史名胜古迹,可供游人怀古吊今。所以,细川樱子一到杭州,就被杭州水秀山明特有的神韵和美色所吸引。她凭栏吴山,荡舟西湖;这如诗如画的风光使她如痴如醉,也使她沉重的心情得到了暂时的解脱。

    这天,她畅游了虎跑,九溪十八间,龙井,品尝了虎跑泉,龙井茶,使这个来自茶道之国的东瀛姑娘完全忘却了旅途的劳累。她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她宿歇的临江客栈,店主人十分殷勤,立即命人送上热水让她洗漱,又送上热气腾腾的可口饭菜。

    用过晚餐,时间已经不早,她便早早上床,准备第二天再去游览别处名胜,临入睡之际,她微感有些晕眩,也没有在意。等到她一觉醒过来,朦胧中似觉天色已是微明;耳朵边有一个声音在喊:“姑娘醒醒,姑娘醒醒!”

    细川樱子一睁眼,她床边有一个唇红齿白的俊俏男子,正在喊她。那男子一脸轻薄之相,见到细川樱子醒了过来,脸上露出笑容。

    细川樱子猛然一惊,她想坐起身来,却是浑身无力,她心中明白,中了人家的圈套。她急问:“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那青年男子道:“姑娘不必惊慌,我叫姚宝,是现任杭州府太守的表外甥,人称“玉面郎君”。说着,伸出手来,往细川樱子的吹弹得破的嫩脸上来回抚摸。细川樱子又羞又怒,只是苦于身子动弹不得,只能咬牙切齿,眼中冒出火来!

    原来,临江客栈是玉面狼姚宝出资开的,也是姚宝寻花问柳、花天酒地享乐之地。细川樱子来临江客栈投宿,客店账房周子良就发现,这青年书生面目俊秀,犹如好女,心中已经生疑,偏生樱子姑娘没有小心注意,回房间休息被周子良从窗户缝中看见了她一头青丝。周子良本是玉面狼姚宝的心腹,深知主子好色成性,如此邀功的大好机会岂能放过,便马上向玉面狼报了信。姚宝立即来到客店,暗中偷窥,他见到细川樱子果然美若天仙,心中狂喜。姚宝与周子良密议,认为敢在江湖上单身行走的女子,必然身怀武功,如果公开调戏,恐怕会闹出事来,不如在暗中下手。于是,由周子良大献殷勤,在晚饭中下了迷药,将细川樱子制住。

    玉面狼姚宝见细川樱子满脸嗔怒,却愈显娇媚,更觉欲火上腾,便迫不及待地屏退周子良等人,“嗤嗤”几声,撕破了细川樱子的衣衫,显露出羊脂白玉般的胴体。姚宝心头鹿跳,呼出一口长气,扑将上去,就要用强。细川樱子眼看就要落入玉面狼之手。

    正在此时,只听得“住手!”一声怒喝,窗框子“当”的一声飞向一边,一个人影从天而降,一脚向玉面狼姚宝当胸踢去。姚宝武功原也不弱,他一个后滚翻,退出数步,定睛一看,是个眉目清秀、意态萧洒的年轻小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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